医疗损害鉴定听证会，专家提问时医患双方该「背对背」还是「面对面」？昌博更赞成后者

昌博这几年参加了大量医疗损害的听证会，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：在专家提问环节，一半的鉴定机构让医患双方「背对背」，另一半让双方「面对面」。那到底哪种更好？今天昌博就来聊聊。

01｜先说现状：一半「背对背」，一半「面对面」

所谓「背对背」，就是把医患双方分开来提问：专家先问患方，患方回避出去，再单独问医方，两边互相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。

所谓「面对面」，就是医患双方坐在同一个会场，专家提问时双方都在场，谁说了什么，对方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这看起来像是个流程上的小细节，其实不然。它直接影响到专家能不能查清事实，进而影响到最后的责任划分。 所以昌博才想专门拿出来说一说。

02｜想清楚一件事：听证会到底是来干嘛的？

要判断哪种方式更好，得先回到根子上——医疗损害听证会的主要目的，是查清诊疗事实、还原整个诊疗过程。

为什么这么说？因为一场医疗纠纷里，患方有患方的说法，医方有医方的说法。比如同一个抢救过程，患方说「反复叫医生都没人来」，医方说「一直在床边守着」；同一份知情同意，患方说「根本没跟我讲风险」，医方说「都签字确认了」。

说白了，这本质上就是一场「对簿公堂」。而且现实中，昌博不排除有一方在隐瞒、有一方在伪造——病历可以事后补记，口头交代可以各说各话。这个时候，就需要鉴定专家去核实、去甄别，把真相一点点抠出来。

这不是昌博凭空说的。根据《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》（国务院令第 701 号）第三十六条规定，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应当载明并详细论述四项内容：是否存在医疗损害及损害程度、是否存在医疗过错、医疗过错与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、医疗过错在损害中的责任程度。

也就是说，「有没有过错」「是不是这个过错导致的后果」，全都建立在诊疗事实被查清的基础上。事实这一关过不了，后面四项结论就是空中楼阁。

03｜昌博为什么更赞成「面对面」？

站在「查清事实」这个目的上，昌博个人是明确赞同专家提问环节医患双方在一起的。理由有三点：

理由一：背对背，一方压根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，也就没法反驳。

也就是说，如果分开提问，患方说了一套，医方在另一个房间说了另一套，两边互相不知情。等于专家听到的永远是单方陈述，缺了当场对质这一环。可对质恰恰是查清真相最有力的武器。

理由二：真相越辩越明，交叉质证才能暴露矛盾。

很多关键事实，是在双方你一句我一句的交锋中才浮出水面的。比如医方说「患者当时生命体征平稳」，患方马上能拿出「监护仪报警记录」当场怼回去。这种矛盾点，只有在双方同场时才抓得住；背对背的话，专家很可能就漏过去了。

理由三：面对面容易让隐瞒、伪造的一方「露怯」。

一个人单独面对专家，编一套说辞相对容易；但当着对方的面，尤其是对方手里有证据时，撒谎的成本和难度都会陡然上升。谁在心虚、谁的说法站不住脚，专家在同场交锋中反而更看得清。

04｜「背对背」的问题出在哪？

反过来看，背对背的做法，最大的隐患就是信息不对称。

专家只能分别听两边的「单方版本」，没有当场对质，等于自己一个人在两套说法之间「盲猜」。这样一来：

• 会说、会伪装的一方，容易占便宜；

• 老实、不善表达的一方，反而可能吃亏；

• 最要命的是，一旦事实还原偏了，责任划分就会跟着失真——该担责的没担够，不该担的背了锅。

对一场以「查清事实」为生命线的鉴定来说，这个代价太大了。

05｜昌博给当事人的一个小提醒

如果你正准备参加医疗损害听证会，昌博建议你提前问清楚：这家机构的专家提问环节，是背对背还是面对面？

如果是背对背，你更要把书面材料、证据准备得足够扎实，因为你没有当场反驳对方的机会，只能靠证据说话。

这里昌博还要多说一点，其实行业标准本身就更倾向「同场」。根据 SF/T 0097-2021《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南》6.3.2 条关于听取医患各方陈述意见的规定：一般是组织一场陈述会，医患各方到场，「医患各方分别陈述，每方陈述宜在 20 分钟以内，通常按先患方、后医方的次序进行」，鉴定人「可就鉴定所涉及的问题向各方提问」；只有在「确有必要时，医患双方的陈述才分别（隔开）进行」。

也就是说，这里的「分别陈述」指的是轮流发言，而不是把两边隔离到听不见对方。标准把双方同场当成常态，把分开进行当成例外。换句话说，从标准的精神看——面对面才是原则，背对背只是特例。 这恰恰和昌博的看法一致。

所以昌博想说：站在还原诊疗过程、查清事实真相的角度，鉴定机构其实更宜坚持「同场提问」。让双方当面交锋，专家兼听则明，这才更接近听证会本来的意义。

总结一句：鉴定的生命线是查清事实，而事实往往越辩越明。背对背少了交锋，面对面才有对质。昌博个人始终认为，专家提问环节，医患双方在一起更好。

你参加过的医疗损害听证会，是「背对背」还是「面对面」？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经历。也欢迎关注昌博谈法说医，医疗纠纷、司法鉴定的门道，昌博慢慢讲给你听。

📚 参考资料

1. 《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》（国务院令第 701 号）第三十六条 — 中国政府网 https://www.gov.cn/gongbao/content/2018/content_5323086.htm

2. SF/T 0097-2021《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南》6.3.2 条 — 司法部官网 https://www.moj.gov.cn/pub/sfbgw/zwxxgk/fdzdgknr/fdzdgknrlzyj/lzyjsfhybzj/202112/t20211207_443298.html

作者简介：昌博士　复旦大学法医学博士｜副主任法医师｜前司法鉴定人｜律所高级顾问。目前为上海鉴上剑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创始人，医律帮创始人，专注医疗纠纷、轻重伤等司法鉴定技术咨询，提供鉴定专家意见书及专家辅助人出庭等。